是和影友一起创作的作品,我从不自己去发表或参加各种赛事……”
“做事先做人?”与桑玉柱共事过20多年的李力,对中国青年报记者哑然失笑:“长白山文艺奖在吉林省内是最高文艺奖项,每两年评选一次,省摄协就给两个名额,每一届桑玉柱都争,拿作品让我给他投票。为此我多次批评他,告诉他作为驻会人员应该有服务精神、无私奉献精神,把更多的机会让给会员,可他根本听不进去。1995年左右,当时我担任省摄协主席,有一天,桑玉柱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后天是申报长白山文艺奖的截止日期,摄协明天需要开会预评作品,向上推荐。我让他把老同志都请来,广泛报作品,可第二天开会我一看,就来了四五个人,桑玉柱只拿出了一幅作品,还是他自己的……”
另一位桑玉柱的老同事也感觉很“滑稽”:“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只要是和影友一起创作的作品,从不自己去参赛’吗?那这次金像奖被人发现问题,他怎么又坚称是与他人的合作作品呢?”
桑玉柱有“前科”
在吉林省摄影界,很多人谈起桑玉柱金像奖事件都感觉“不足为奇”,因为“冒名顶替”以前就发生过,并且也跟桑有关,当事双方还曾为此在2008年上过法庭。
据了解,2008年的这起案件,起诉人有两位:李柔韧、李文学,前者曾任吉林市摄影家协会主席,后者也是该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2005年,桑玉柱分别找到李柔韧、李文学,讨要照片和文字等,表示要出一本画册。这部名为《山魂雪韵》的画册出版后,两人发现它竟然成了时任吉林省摄影家协会主席的张炳功的个人作品集,其中李柔韧的20余幅摄影作品,李文学的1幅摄影作品,亦均被署名为张炳功。二人均认为,这是“骗取”他人作品之后的侵权行为,遂告上法庭。
当事人李文学,就此事向中国青年报记者介绍说:“当时桑玉柱找到我,说有个高级领导跟他学了几年摄影,又对省摄协作了很大贡献,想给他出本画册,请我帮忙,并答应我所创作的部分由我署名,稿酬优厚。为出这本画册,我把半生积累都用上了,前前后后忙了3个月,整本画册的前言、后记,包括中间四个篇章的序文,都是我呕心沥血写的。桑玉柱每20天收一次稿,我还提供了一幅摄影作品。2006年我发现,这本画册已经出版,便找桑玉柱索要,可我一看,根本没有为我署名。画册中关于雾凇这一章,几乎全部是李柔韧的作品,也未给他署名,仅在后记中提了一句‘感谢吉林影友李柔韧、李文学等人’。”
“2008年7月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桑玉柱等人并不承认侵权,并向法庭出示了一份画册文稿的打印件,否认文字是我的劳动成果。”李文学说:“庆幸的是我不会使用电脑,对画册文稿我曾做过三次修改,我当庭出示了这三份原始手稿,以铁的证据畅快淋漓地驳斥了对方的谎言。”
李文学告诉记者,出于种种迫不得已的原因,他同意调解,最后获得5万元赔偿,但“荒唐的是,即使做了赔偿,对方仍不肯承认自己侵权”。
据了解,在此案中,李柔韧也获得了约4万元的赔偿。
而在该案之外,吉林省著名摄影家郎琦告诉记者,桑玉柱还曾有过其他“欺骗行为”。
“1996年,中摄协成立40周年,让各省级摄协上报有成就的摄影家,以颁发荣誉杯。桑玉柱时任吉林省摄协副秘书长,他没有通知大家,私自把自己报上去了。为此中国摄协相关项目负责人来电询问,吉林省文联还就此召开过专门会议。”郎琦说。
“2006年,文化部举办20世纪摄影经典系列活动,让各省摄协通知大家报作品,桑玉柱再次封锁消息,又只把自己的作品报了上去。中国摄协发现后,将他的作品打回来,要求吉林省重新补报,经补报,最后吉林省有两人的作品入选,其中包括我。”郎琦非常气愤。
令人特别惊讶的是,就连第八届摄影金像奖评选,吉林省摄协许多会员也没得到申报作品的通知。该协会一位副主席说:“我都不知道此事,按道理,这样的大事,起码应该召开主席团成员会议,下发通知,让大家踊跃报作品。”
摄影界被指沦为名利场
周老虎、藏羚羊、广场鸽,再加上本次金像奖风波,这两年,轰动性影像造假事件接二连三,当民众的眼球一次次被欺骗、被伤害后,大家不禁要问:中国摄影界到底怎么了?
“摄影界畸形发展的表现之一就是,大家见了面,不是交流业务,不是谈观念、谈技术,而是开口便问:‘你什么相机?’不比水平,比器材!这就好比文字工作者见了面,只关心对方用什么笔,这正常吗?”《吉林画报》执行总编乐夫说,“能否拍出上乘作品,关键不在相机,而在艺术积累,最便宜的傻瓜相机也能拍出精品。现在全世界高档相机的销量,属中国拔尖,一个相机动辄五六万元,玩四五十万元相机的也不少见,可我们在国际上有影响的作品又出了多少?舍本逐末,反映的是整个摄影界的浮躁!”
“再看看摄协会员名单,一个普遍现象是,‘混迹’其中的官员、老板越来越多。如果他们真有水平,当然无可厚非,可实际上,他们往往拿着顶级相机,却拿不出几张像样的片子。为什么他们能进来?因为他们有权、有钱,能为摄协拉来赞助,能为摄协作贡献。可与此同时,令真正的摄影人寒心的是,一些确有水平的人,却无法迈进这个摄影人的家园——想入会,交钱!从500元到3000元,什么样的价码都听说过。不在于收钱多少,而是‘一切向钱看’搞坏了摄影界风气!”吉林市一位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说。
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人士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2007年他参加第22届全国影展时,在某省展区惊讶地发现,入选作者中50%以上都是官员,而他们的大多数作品都乏善可陈,平淡无奇。“难道评委昏了头?这样的片子都能上国展,这说明什么问题?难怪有人把中国摄影界比为足球界,把摄影界形容为名利场。”
“如今任何一个艺术门类的发烧友,恐怕都比不上摄影界的规模,全国玩摄影的人估计上千万都不止。各个艺术门类中,也唯独摄影界的人,成帮结伙、漫山遍野。爱好的人多,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就拿风光摄影来说,一万个人烀在一个地方拍片,题材高度一致,你复制我、我复制你,艺术变成了娱乐。明明是低水平重复,偏偏还要争名夺利,怎么办?一些不勤奋、不刻苦又急功近利的人,就开始走捷径,给评委送礼、公然造假……”吉林省一位李姓知名摄影人指出,圈内种种乱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中国摄影的健康发展,这些乱象不除,就难保不会再出现“张玉柱”、“孙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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