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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在广州举办的第九届全国运动会是4年一次的大型体育盛会,也是媒体体育新闻大战如火如荼的战场。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战,用不同于体育记者的眼光,看到许多令人难忘的事,记录下来,也许能引人回味。
初上战场感受“硝烟弥漫”
早就听说羊城九运会11月9日开战硝烟弥漫,新闻战也白热化。想着我是去当“增援部队”的,所以13日清晨4:15,我就起身赶赴广州。
到广州白云机场一下飞机,只见出口处有志愿者举着牌迎接江苏柔道队的战将。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志愿者说,昨天还有专门接待记者的人,今天已全撤了。等我赶到记者大本营广州三寓宾馆,已快中午,记者都不见踪影。因为我拿不到记者证,哪儿也去不了,只好等。好不容易住下,得知同屋的河南记者也姓叶。直到下午2点,小叶才返回,他连声说:“累死了,不想吃饭,就想睡觉!”说完就上了床。我因为要摆弄电脑上网,也不想吃饭。可总是上网上不去,没法子,背上机子,去找朋友——羊城晚报新闻研究所的副主任张跃云。忙到傍晚,还是不能解决问题。闻讯九运会新闻中心又要发布反兴奋剂的新闻,我赶紧回来。
为了解更多的信息,我找到三楼新闻中心的工作处,只见那里早就人满为患。我到了自助餐厅,晚饭没敢吃两口,又赶了回来,好在终于有个位子,可是那机器又出了问题。环顾四周,都是聚精会神的各地体育记者们,他们有的在电脑上写稿,有的在观看广东电视台的现场报道,一边速记着。我一连问了几位记者吃饭没有,希望能有人让让我,可他们头也不抬地说:“没工夫。”河南安阳日报文体部副主任小叶说:“干体育记者这行就是辛苦,吃不上饭是常事。”
在这座宾馆里,住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体育记者,许多还是老熟人。可自打比赛开始后,就算是来自同一个城市、同一个代表团的体育记者,也很少能碰到一起聊天。即便在电梯里撞见或在新闻工作室里碰上,也常常都顾不上说话。我和南京电台的谢小平虽“同居”多日,常常只是打个照面就各自匆匆奔赴“战场”。在深圳,我去采访快结束的自行车比赛,同屋住的是羊城晚报体育部的记者,可从我住进直到离开,他都是凌晨3点多才赶回,长得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全运会也是个记者的大聚会。常跑体育新闻,记者们彼此也熟悉,但在这信息时代要弄点独家新闻可不容易。记者忙得有许多照顾不到的地方,新闻中心开的新闻发布会都结束了,还有刚刚从别的赛场转战过来的记者到处打听:刚才都说什么了?记者一忙就容易着急,一着急有时就不太注意小节。新闻发布会上有不举手就站起来直接发问的,有打断发言人谈话的,有发布会没结束就打着手机叮叮当当退场的,还有让发言人把话重说一遍,因为他没架好摄像机的……
在赛场,特别是在田径赛后,只要夺金运动员一下场,就会被记者们团团围住,电视台摄像机对准,话筒伸到嘴边,运动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采访,直到有人来称要检测兴奋剂,运动员才能解围。在广州奥体中心设立的新闻中心里,放着广州当天出版的许多种报纸,还有排满一面墙的秩序表、成绩单。不过由于该中心离记者住处太远,所以大家还得花一个多小时赶回住地,否则没车回只好“打的”,一次就得二三十元,实在吃不消。这次采访九运会的记者,除了正式注册的外,还有许多“编外”记者,他们要自己找地方住。虽然要交转播费,但各地电视台还是派出不少编辑记者和技术人员赶到广州,有些电台为省下这笔“转播费”,就统统换上广电报的证件牌入场登记。
各地方报纸记者大多带着手提电脑,中央新闻单位和新华社记者的装备更是令人称羡,摄影记者也带有手提电脑,可以现场用数码相机拍摄后立即传往后方或登上新华网发布。在广州新体育馆九运会体操决赛现场,我见到许多摄影记者架起炮筒似的摄影机,站成一堆人山,引起后面观众的不满,保安跑来干涉,记者们并不理睬。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保安最终只得怏怏退下。
采访外的“磨练”
人民网记者邵毅将“记者逾门墙而走”列为“九运会十大尴尬之一”。他说,九运会主新闻中心设在广东奥林匹克体育场,中心里道路纵横,四通八达。可是却因那扇离新闻中心最近的体育场外面的伸缩门,让2000多名老记遭遇了尴尬。
精明的广东人打起了算盘,参观体育中心的人,必须要买门票,很多原本开放的道路,也就因此被封闭。记者班车站设在体育场外,隔道就是紧锁的电动伸缩门。记者必须绕道数百米到另外一个门才能进入新闻中心,这让争分夺秒的记者大感不便。面对近在咫尺的门,不想为此浪费时间的老记们,也顾不得是否文明,不管是扛着大包器材的摄影记者,还是身材娇小的女记者,都使出各自的翻门绝技,至少每天早上和晚上各来一次。有人幽默地说,权当锻炼身体了。但记者中也并不都是年轻人,这就苦了那些上了年纪的老记者,新华社就有多名记者因为翻门而受了轻伤或撕坏衣裤,以致影响了工作。
邵毅还将“几十记者争抢一张纸”归为“九运会十大尴尬之五”。他说九运会兴奋剂检查委员会公布最新兴奋剂检测情况的会议,几乎天天有。每次新闻发布会无论大小都会有几十名记者参加。但作为向新闻记者发放的处罚文件,并没在新闻发布会前复印好,只有一份。一到发布会结束,急于发稿的记者便会团团围住发布官,哄抢一张处罚决定,场面十分混乱。令人遗憾的是,几乎次次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尽管处罚内容众多,涉及诸多技术用语,处罚文件依然在赛后才交给工作人员去复印发放,新闻中心的三个复印机前总是围满了记者。
个别赛区的工作人员的行为更使记者头痛。新华社记者奚彬说,在国内外大赛中,及时向记者提供成绩公报早已是最基本的要求。在江门体育馆蹦床赛场,比赛结束,本应随着比赛进程及时更新的“即时成绩”一栏,但居然还是前天晚上比赛的成绩。记者找到组委会负责联络记者的人士,这位先生手中攥着几份成绩公报,却不愿意给众记者散发。他说:“我就这两份,发给你们,我就没了。”随后,他又困惑地问:“你们为什么不能到成绩公报张贴栏上去抄一下呢?”众记者告诉他,所以不去抄,首先是因为张贴栏上并没有张贴最新的成绩公报;同时也因为一张蹦床成绩公报涉及上百个数字,担心写稿时没有正式公报在手,可能出差错。请他带着我们去复印室复印几份,不料负责操作复印机的女工作人员又很不高兴地诘问:“如果你们来一百个记者,难道我还要复印一百份成绩公报发给你们?!”
记者间的珍贵友谊
第一次参加全国运动会这样大型体育赛事的报道,对于我这个长期从事文化报道的记者来说,特别感到有压力。开始我曾有过犹豫,但我觉得既然领导早已决定要我带队采访九运会,就没有推脱的理由。所以这次到广州,就像鸭子被赶上架似的,开始三天真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到广州的第一天,我就问先到的体育记者小王如何运作,他在江门回电说:“你去报摊上买报,把认为重要的都弄下来,然后改写发回去。”我手忙脚乱地上街买报,又因为摆弄电脑上网耽误了时间,直到晚上12点才慌里慌张地发了一批稿给小王,让他再把一下关。可第二天,我发现广州报摊上的报纸也都上了网,在南京家中也能看到,那还要我们到广州来做什么?于是我决定把采写重点放到现场报道和思考问题上来。我在拿到采访证后,立即与同室的外地记者一道赶往现场,并主动向各地记者求教。
同去的20多岁的南京电台记者谢小平跑了半年多体育,对我这个头一次采访大型运动会的老记很同情,主动给我指点。他那一天要发三四次稿的工作热情和紧张程度也使人颇为感动。另外,江苏人民广播电台资深体育记者赵晓文也给我不少帮助。他让我随他去江门、虎门、中山等地现场采访,还把许多领队、教练员介绍给我,甚至连如何乘车、怎样住宿、安排采访程序都一一指点。见我没能顾上参加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他会满场跑来找我,令人感动。赵晓文更让我受益的是他鼓励大家敢闯:“否则你怎么采访到好新闻?”他头一个越过警戒线在珠海边与澳门合影。我也受到鼓励,在田径赛时混入场内,最先采访到苏州“飞鹿”姑娘夺金后的新闻。
我的首次“出击”,总算较圆满完成了任务。九运会结束回到报社后,看到内部网的“员工论坛”表扬我们“发稿发疯了”,仅我一人就发回现场报道46篇,其中签发39篇,见报29篇。虽然表扬不少,但我仍感到,由于经验缺乏,我还没能采访到有轰动效应的重大新闻。其实,如能早作准备,我想应当能够做得更好。
(南京日报社 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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