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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飞能叫的“病鸭”──唐师曾


东家:新华社

绰号:唐老鸭,俗称鸭子。因为前一阵,经历了“血液败坏”,就又成了一只“病鸭”。

外形特征:一米八几的个头,圆圆的眼镜、圆圆的脸,一点不像“血液败坏”者。

“鸭窝”布局:典型的四合院。有一条名叫“王小开”、见着生人就撒着欢儿地扑上前的卷毛狗。据说,还有只野猫,晚上还可见到刺猬、黄鼠狼,再加上他这只“病鸭”,整个一个动物乐园。

工作风格:干起活有股拼命劲儿,1990年赴可可西里无人区探险,1991年作为战地记者采访海湾战争。著有《我钻进了金字塔》、《我从战场归来》。干什么工具都是最好的。

重返巴格达的最深感受:随着深入伊拉克,走进尘封地狱的感觉愈发强烈。

专业水准:早在1987年,就开创了BP机、手提电话跑新闻的方式,几乎控制了北京地区的所有突发事件。在由湖南卫视《新青年》、《新周刊》操办的2001年新青年十大新锐人物评选中,唐师曾榜上有名。唐师曾自己既感惬意又觉惭愧。“我是工作狂,我喜欢享受工作过程中的每个细节,体会不为名不为利的纯粹冒险,当好记者,娶好姑娘,生小超人。以前是一个人去冒险,现在是拉着老婆冒险。我始终认为我在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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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唐老鸭”

“唐老鸭”大名叫唐师曾,虽年仅33岁,却已是新华社主任记者,很让人嫉妒。1.83米的大高个,稍有些驼背溜肩,因此不显那么魁梧。问他为何有此绰号,他解释说:“因为我姓唐,在采访时爱急、爱叫唤,所以摄影界的朋友便给我起了这个外号,究竟是谁先这么叫的,我也弄不清。”总之,他很喜欢这个外号,每次打电话,他第一句话总是:“我是‘鸭子’”。

“鸭子”198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由于他特别崇拜富于冒险精神的悲剧式英雄恺撒、巴顿等,所以愿意从事危险性大的职业。他首先想到参军,但因是近视眼,未能如愿以偿。当了三年教书先生以后,他发现还有比当军人更危险的职业,这就是新闻记者。在国外,记者从来都排在最危险职业之榜首。鸭子酷爱摄影,特别佩服踏上地雷还要再按一下快门的卡帕。因此,当新华社招聘摄影记者时,他终于通过了招聘考试,干上了记者这行。

狂奔不停的鸭子

鸭子的名片与众不同,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手持相机奔跑的唐老鸭,在BP机号后面特别注明:日夜工作。这就是唐老鸭风格:没有八小时工作的概念,不论何时,只要接到新闻信息,他立即背起相机火速赶到事发现场。据他的“老板”讲,摄影部新闻中心成立的头一年,几乎每天都有他“日夜工作”的成果。

1989年10月,山西大同与河北阳原间发生地震,广播电台播出此消息半小时后,鸭子就从家里赶到单位,要了一辆“大发”车,买了10包饼干,飞车千里到达震中地区,几乎与救灾部队同时到达。他在灾区连续工作38小时,向全国和世界发出第一批独家新闻照片。

鸭子去过许多人迹罕见的地方,都是他自己要求的。1988年冬,他随北大生物学家到秦岭考察野生大熊猫,在海拔2000多米的林海雪原跟踪搜寻。经过竹林中的大熊猫通道必须爬行,竹叶上一寸多厚的积雪灌进脖子和大头靴里,又湿又凉,有时要长时间地在雪地中等大熊猫出现。这样,他终于拍到了完全自然状态下的野生大熊猫。

1990年夏,鸭子参加国家科学考察队,去了青藏高原最大的无人区、人称“神秘的死亡地带”的可可西里。此地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高寒、缺氧以及强辐射使人类无法涉足。这里最可怕的是高原肺水肿病,一旦患病,几小时内就会死亡。鸭子属于福大命大的一类,但强烈的紫外线还是把他的脸剥了一层皮,并患了右心室肥大和红细胞增多症。可鸭子全然没把这些当回事。8月3日晚,当他缩在帐蓬里从短波收音机里听到伊拉克吞并了科威特的消息时,立即连夜打着手电筒给新华社领导写去海湾采访的申请书。他列举了种种有利条件,最后写道:“我无妻儿恋人拖累,最适合飞往中东采访战争,我决心为新华社争光,报答人民养育之恩。”同时他又拍了两份电报,请单位同事帮助准备防弹背心和介绍海湾国家的书籍。

1990年12月20日,鸭子肩负新华社重托,飞往黑云压城的巴格达。此时,外国人正纷纷撤离回国,巴格达的政府机关、商店、医院、机场、重要路口等一律不许拍照,荷枪实弹的士兵到处都是。摄影记者如上街拍照,简直可以说是白白送死。鸭子身穿一件土黄色摄影背心,前胸后背各缝了一面五星红旗,并写上“中国新华社”。他的这种装束令外国记者大为赞赏。他总是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将藏在背心里的相机镜头露出,按下快门,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巴格达,鸭子十分得意的一件事是他在机场拍到了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在巴格达作最后努力的照片。当时,军警命令所有记者排队进入一房间与德奎利亚尔见面。鸭子趁军警不备,三步并两步跨过栏杆追上秘书长,紧跟着德奎利亚尔一行往里走,抢到最好的位置拍照,拍到了令“美联”、“共同”的记者们望尘莫及的镜头。

此间,鸭子拍照片,写消息和通讯,几乎天天发稿,他的报道和名字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引起了新闻同行的注目。

1991年2月14日正是中国的大年三十,鸭子独自一人从特拉维夫到耶路撒冷,以色列新闻检查官对他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中国人,祝你好运!”15日,正月初一,他在打给新华社摄影部领导的电话中说:“我摄影背心的前胸和后背都缝上了五星红旗,还用中、英、阿文写明‘中国新华社’,我决不会给中国人丢脸,我会为我的新华社玩命干活。”他在特拉维夫14天,从未进过防空掩体。当特拉维夫响起空袭警报时,鸭子却跑上希尔顿饭店的阳台,拍摄“飞毛腿”和“爱国者”在空中较量的镜头。他的这一勇敢行动被一位日本记者拍了下来。

鸭子整整在海湾采访5个半月,孤身一人奔跑穿梭于伊拉克、约旦、塞浦路斯、以色列、埃及之间。直到回北京,见到1990年在可可西里无人区探险的队友,才平息了考察队风传的鸭子在海湾中弹身亡的英雄故事。

鸭子的个性决定了他永远在寻找新鲜的感觉和刺激,总想多干点事,最好是惊天动地的事。去年底,他从中东一回来,就又报名去战火纷飞的波黑采访,未被批准,心情很沮丧。他是个一闲下来就感到无聊的人,“特没劲”,他总爱这么说。前不久,南方水灾,他又申请去抗洪救灾前线采访。他时刻在跃跃欲试,永远不甘寂寞和平庸。

笑容可掬的鸭子

鸭子永远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一脸的憨厚,再加上他喜欢穿红色衣服,更让人觉得他热情如火,朝气蓬勃。鸭子本人似乎也深知他的笑容的魅力,于是把这笑容变成了他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1992夏天,正在中东工作的鸭子从埃及开车到以色列采访大选。由于以色列边防军的疏忽,未对他进行入境例行检查,结果造成他的“非法入境”。以军发现自己的错误后,穷追数小时,终于将驾驶“丰田巡洋舰”狂奔的鸭子截住,将其押进警察局。面对警官,鸭子堆起一脸的灿烂,列数他在海湾战争时在希尔顿饭店顶层如何拍摄“爱国者”撞击“飞毛腿”,以及他见到利比亚领袖卡扎菲的不凡经历,把警官说得连连叹服:难怪有这么大胆子闯边境。鸭子趁机献媚:“是以色列造就勇敢的人。”一句话把警官逗乐了,他竟和鸭子朋友般地聊了起来。

当然,用“狡猾”(准确地说,应用“聪明”、“机智”)二字来形容鸭子,未免片面,实际他很憨厚。在海湾战争一触即发之际,鸭子奉命撤离巴格达。他负责搬运分社的办公物品,拆暗室、收拾行李,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临走时,他叫醒房东老太太,将防化服、食品等送给她。老太太望着这么有人情味的中国人,哭了。在非洲大沙漠采访时,不幸汽车轮胎爆炸,汽车撞入沙丘中,幸亏得到过路驼队的帮助,得以重新上路。鸭子感激地将自己身上背的水全部送给驼队的人。他很清楚,沙漠中的水比金子还宝贵,而在那段800公里长的沙漠路上没有一滴水。

“两栖作战”的鸭子

作为一名职业摄影记者,最大特长就是拍照。然而,鸭子的文章比他的照片更胜一筹。他的幽默,使文章兴味盎然;他的博学,使文章内涵深刻。

在他家中,你能发现他写作的小秘密。什刹海附近的唐家大院里,鸭子自己有一间住房,12平方米的“鸭舍”。

“鸭舍”里有好几样东西特别引人注意:几十张记者证穿成一串,记载了他丰富的采访经历;一摞军帽七八个,其中有美军的贝雷帽,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帽,伊拉克宪兵帽,联合国军帽……这是采访海湾战争的“收获”;十几本相册是他生动的个人摄影史,其中一本是鸭子与世界名人的合影照片,最珍贵的要数他与卡扎菲、阿拉法特、曼德拉、加利、拉宾的合影;最后,便是他那几大本日记,是鸭子写文章的原始材料,也是他写作的秘密所在。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鸭子贵在笔勤,每晚都要把一天的重要经历记录下来,日积月累,日记变成了一笔财富。像阿拉法特头巾上的黑、白、红格各自都代表什么,如不是听阿拉法特讲后,当天就记录下来,凭大脑记是很容易记混的。鸭子深知记录下瞬间感觉的重要性。当他开车外出采访时,手握方向盘无法用笔记,他就打开录音机,把一路上所见所闻所想讲出来,录进去,晚上回来后再放出来,记入日记。 最令鸭子自豪的是日记中卡扎菲给他写的亲笔题词:“谨表敬意。穆阿迈尔·卡扎菲。”鸭子曾在文章中生动地记叙道:“他(卡扎菲)用左手将签名递给我,用右手拍着我的肩膀用英语说:‘你可以卖100万。’言罢哈哈大笑,我亦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鸭子的书柜里尽是些世界历史、名人以及论述战争方面的书籍,难怪他侃起“闪击战”来头头是道。书柜下层的线装书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看是《唐氏宗谱》。原来鸭子祖上是无锡唐氏名门望族,祖祖辈辈尽是各朝名人。我开玩笑说:“你可一定要赶快娶妻生子,把家谱续好。”可鸭子似乎颇不以为然。前几年就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当时两伊战争还没结束,他整天嚷嚷要去贝鲁特,他问介绍人:“姑娘有尼康相机吗?她能去贝鲁特吗?具备这两个条件,我就同意。”气得介绍人骂他傻瓜。

鸭子不傻,他曾有过一段罗曼史,无奈情深缘浅,最终天各一方。但那是一段真感情,至今不能释怀。

鸭子在海湾战争时已经火爆了一阵子,《经济参考报》首先提出了“唐老鸭现像”来探讨。最近,由于他给《世界博览》杂志写的系列文章引起轰动效应,被许多报刊纷纷转载。人们想更多地了解这位平地里冒出的“中国名记”的风采。可以说,他是一个憨厚可爱的大男孩;一个外表文静、内心躁动不安、激情澎湃的年轻人;一个才华横溢的专栏作家;一个真正的、无所畏惧的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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